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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

小故事网 时间:2012-05-30 作文字数: 1000字 未知

 舅舅住院很有些戏剧性。

     前些日子的一天早上,我接到不经常联系的舅舅的电话,说:今天我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了,你姐(表姐,舅舅的女儿)和我一起去。我还安慰他:没事的,来检查一下除除疑是对的。人上的年纪,就像是一部老机器,经常拧拧螺丝什么的是完全必要的。原本想着上午去看望他老人家的,可是工作性质的缘故,竟然没有去成。中午正在厨房葱、姜、萝卜、蒜的挥汗如雨忙的团团转,接到舅舅的电话: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不好的病。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好的病是什么意思,楞了一会儿神后,摞下厨房一摊正在我手下渐渐盛开的半成品午餐飞速的奔下楼去。

    远远的,透过过往人流的缝隙,看到表弟陪舅舅在门口站着,舅舅翘首张望,显然在等我。然后,舅舅简短的说了病情后,喋喋不休的说起儿女或舅母的长短来……甚至扬言:要在有生之年,去周游中国。诺大的医院门口,舅舅的张牙舞爪 特别醒目,唯有我,能读懂舅舅他老人家的貌似坚强背后的孤独……

    舅舅脾气暴躁,在他那个小山旮旯村里,是出了名儿的。年轻的时侯,不管是什么原因的惹是生非,不管怎么开头怎么结尾,基本都能从中找到他的痕迹,而且因为他的加入,事态扩大。也因此,不管是家庭纠纷还是邻里纠纷,他就总是处于不利地位。

   舅舅争强好胜,事事不甘人后。农活、做工的活计,在舅舅手里就从来没有落在过后面,最得意的一次是他在工地由于出色,被包工头认为是会绘图纸的“高级人才”。由于勤奋,小山村里,他的房子也是很漂亮的,很早就盖的房子。

    不幸的是,舅舅的坏脾气也带来了很多负面影响:他的儿子、女儿——我的表姐、表弟由于学习平平,没少挨过他的拳脚,在他的拳脚下,表姐成长的战战兢兢。但我知道,表弟没有受过委屈。我的舅母和舅舅完全没有共同语言,又从来或者说没有成功的沟通过,而舅舅解决问题的办法也简单粗暴,他们的关系每况愈下。貌合神离的婚姻加重了舅舅的坏脾气。

     但是,舅舅却总是对我很好。小时侯,和母亲去姥姥家,舅舅总是笑迷迷的和我说话,逢年过节的,总是给我不菲的压岁钱,十元,八元的,甚至百元的。在那时侯孩子们的眼里那可是挺大的一个数目。每当这时,弟弟就不仅是羡慕了,他每每不过得到一元,二元的压岁钱。在脾气暴跌的舅舅那里,我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他的暴躁,他笑迷迷的带着去山上喂牛羊,我像个小公主似的。也因此,每年去舅舅家,我总是不用父母唠叨,就早早起床,把小脸儿洗的干干净净的,好去舅舅家的路上臭美一番——我总是能得到路人的夸奖:多利爽多漂亮的小姑娘!而我,心里有一个秘密没说,就是别人眼里凶巴巴的舅舅看到我总是笑迷迷的,看得出来是打心眼儿儿喜欢。我的童年生活里因为有了舅舅而多了许多欢乐。

     年纪大了,出去打不动工了,老年的舅舅放养几十只的羊,顾自己的生活绰绰有余。偶然的机会,我得知衣衫褴褛舅舅竟然手下攒下了不小的一笔储蓄……

     如今,暮年的舅舅脸上的沟壑更深了,背更驼了,在风头浪尖上生活了一辈子的舅舅,仿佛是崖壁上石缝间的一株槐树,几乎要风干的样子。

     ……

     住进医院的舅舅,要强如故。还在安排病好了不能给自己的儿女找负担,还要把家里老家的三间老房(我大舅的房子)翻拆一番,好不用我的表弟费事;再放几年羊,攒够一个不小的数目,够他们老两口花至少三十年;小孙女将来的学业;大事小事,他都在计划……能自己做的事情不劳别人做,经常说不用常来看我,但是我们从他的眼神里分明看到了我对我们来看他是多么的欢喜。嘴里经常唠叨家长里短的事:过世的父母,远离家乡过世两年的哥哥,身居高位的侄子,眼里“不争气”的儿子等等……“忽报人间曾伏虎 泪飞顿作倾盆雨”,透过舅舅沧桑的眼神,眼前幻化成青涩小公主在他家庭院里的骄傲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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