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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漫舞

小故事网 时间:2012-08-14 柏青

冰心漫舞

                           

 

 

寒风舞动着雪花,白茫茫的,风里没有了沙土,地上也是洁净的,飞雪的日子刺激人的神经,令人心动,虽感到格外的冷,但冷得痛快,冷得净心。

雪的飘逸洒脱伴着晶莹,牢牢地捕捉了我心空里的蝴蝶,小心翼翼地捧雪在手心里,易碎的梦化雪为千行泪,流淌于我的指缝。雪的洁白震撼了世间的挽歌,无与伦比,撩起的情感在透明中沉默,编织了温情绚丽的场景,让人仿佛听到,轻微的带着浓烈的爱的呼吸。雪的诗性诠释了一切,繁华不过是过眼云烟,为了制造这美丽的相遇,雪积淀了千年的寒冬岁月,又将在沉默中迎来吐露嫩芽儿的时刻。飘扬的雪花,是冬天绽开的邀请,催醒了许多儿时的记忆。朦胧的视线,无法穿透现实,却带我回到了遥远的从前。小伙伴欢快的叫声就萦绕在我的耳畔,大家兴奋地把雪片团成了可以发射的炮弹,小手冻得通红但很快就发热了,连帽子跑歪了围巾被风吹掉了,自己竟也毫无察觉。那么多冬日里蛰伏的麻雀都骤然回归,叽叽喳喳地在这个洁白的魔幻城堡中,唱着属于自己的快乐的歌谣。

纯净的雪在等着也像它一般纯净的人的到来,然后,继续多年不变的节拍,把冬天变成一个让人无限期待怀想的季节。然而,那份如雪透明简单的情愫已经很难在身体中自然涌动,可是,仍然有人站在雪中,怀念着以前的童话或者缔造新的传奇。望着这晶莹剔透的雪,灵魂便自然沉入一个没有尘埃的空间,虽然那很短暂,但仍然会有很多虔诚朝拜的人,不分年龄,不论男女,看到了它,想到了很多,甚至于泪花闪烁。

四年前的这个季节,正与在日语补习班的小月打得火热。那天晚上十点多钟,突然接到小月的电话:“明天我要去日本了,今晚能见见吗?”我说我马上去。外面飘起了雪花,我喊一辆出租汽车,往小月的住地丽苑小区走。心中有几分报怨,为什么不早告诉一声,我也有个送别的准备。只觉得车速很慢,满脑子是与小月交往的种种……

雪野是静谧的,雪的厚重的弥漫着四周,静静的似乎没有了声的韵律。间或雉鸡的几声鸣叫,似要划破长空,犹如天籁之音;雪压枝折的声响也给这俱寂的世界平添了动的色彩。雪的世界那厚厚的底蕴带给人们的是无限的沉思和遐想。

小月的住地的对过街口有一排四等小餐馆,只要我去,我们就泡在那个叫“腾格里人家”里,要上一瓶劣质的白酒,两碟小菜边喝边聊到深夜。从社会开始,聊到人生,聊到文学,聊到交友,聊到医学,无所不及。最后小月总是说,哥,我记住你的好,永远不会忘你,走到天涯海角也不会……其实,小月说“我的好”,的确也没什么,只是在他交不起房租费时,我挺身而出解了他燃眉之急眉之急罢了,可眼下他就要去日本读研了。

雪的洁白代表着纯洁和高尚,人们对雪的情结也在于此,常常把对雪的膜拜用来比照自己和别人,玲珑剔透、冰清玉洁,赋予了雪广深的意境。被雪覆盖了的高大的白杨树,在雪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挺拔、潇洒,像在无声地咏唱着雪的诗篇。也许文人墨客对雪都有一种特殊的情结,王安石在《梅花》一诗中写到,“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岑参的《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中有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高适的《别董大》:“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现代文学大师鲁迅先生的《雪》写得非常有特色,“江南的雪,可是滋润美艳之至了;那是还在隐约着的青春的消息,是极壮健的处子的皮肤。雪野中有血红的宝珠山茶,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
站在雪地上,我想象着小月所在浦和是不是也在下雪呢?按说小月应该毕业了,在什么地方就业?不得而知。几年中只发过两次电子邮件。第一次,是他到日本不久发回来的地址;第二次,是一篇类似日记的短文,《雨中的第十九町》,是说他要到一家中国料理店面试的事情,直至今日就再无什么消息了,令人疑虑。不知道高原的雪飘到浦和需要多少时间呢?浦和的雪究竟是什么样的?小月还在那吗?

喜欢雪的冰凉,喜欢雪在空中自由地飞舞,喜欢雪在融化时刹那的纯洁,它可以抹去人们心灵上的尘埃。最震撼的是雪的世界给人敞开那深厚、宽泛的胸怀,尤其在柔情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射下所呈现出的纯洁和冰润,一切私心杂念在这里会被瞬时溶解得无影无踪。雪花纷扬时的洁白、舒缓、宁静无疑是有益于心灵健康的。在雪意溟朦的白天,新雪会给颜色发灰的旧雪换了新的颜色,世界重又白净了,雪山的银边融入了天色。若是有风,吹雪的碎末从窗前飞过,像有生命的东西那样欢跃。

与小月泡酒馆时,往往是以小月喝晕而告结束。我还要送他回宿舍。我们沿着那条雪巷一直走,雪地上留下两排歪歪扭扭的脚印。当走到一个足疗店门口的一个霓虹灯大脚丫广告牌时,他就会变得异常清醒:哥,你回吧,这么晚了,嫂子会等你的……于是,我们在雪巷口分手。

隔窗而望,积雪的大山近在眼前,像一伸手就能够得着,实际上却远隔着一大片旷野。雪山于日出与日落时都有一番灿烂。有时朝阳半升,从山背后散发着红光,山就成了灰色,轮廓像刀切出来的。天空常无缘无故地出现冬日的一轮彩虹,发光,发亮,在冰天雪地中耀眼而神秘。这里风的啸声高扬,闪着冰的寒光,毫无人为的矫饰及虚设的美景。雪花点缀在松树身上,让我真正感受到圣诞树真实的美感。一道道脚印,哪一道是我们从前留下来的呢?水墨画般的山,高高地矗立在远处,一道道雪痕勾勒出了它们的轮廓,却更加显现出了其中的落寞。路的那边,是否有像我一样的人,在孤闲地赏雪呢?

那一次分手,便是最终的分手。我从出租汽车上下来时,见足疗店门前的大脚丫广告牌依着一个雪人,雪人当时冲了上来抱住我,他的全身有点发抖。“别,别这样,去日本也不是不回来了,我们会再见的……”只是在雪地上站了那么几分钟,最后小月沙哑地对我说:房间里好多人,我爸我妈都来了,哥我不让你进去了,免得冷落了你。

雪是人间至真至纯之物,晶莹,美丽,翩翩起舞;飘散回落大地的感情,深沉而又凝重。无数只小精灵从遥远的天国悄然而落,我伸出双手接纳更多的雪花儿。雪花儿争先恐后纷纷扬扬地飘撒着,我只有张开怀抱去拥抱这冬的精灵儿。

小月在雪夜里从我的视野中消失之后,我在雪地上贮立了许久,直到一辆好心的出租汽车司机将车停在我的跟前,响了两下嘶哑的喇叭……

小月至今没有联系我,一定有他的不便。一个年轻人,异国他乡,读书、打工、找工作,够他折腾一阵子了。又到了恋爱组织家庭的年龄了,是定居在日本还是再回国呢?反正事业家庭都不能误,因为他懂得只有一个人生,只有一回青春的真谛,他知道怎样摆脱平庸!如果是天空中飞舞的一片雪花,它也要飘至大海里再融化呢。

雪,在静静地飘落,把世间的每一个角落空间填满。雪落无声,只有自己跳动的心和均匀的呼吸为它情不自禁地打着拍子。雪,突然破窗而入,我想用双手承接,但是它却钻入了我的身体融入了我的血液。我的身体竟也越来越轻了,我腾空而去,变成了一片雪花,在天地间飘飘洒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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