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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柳宗元《晨诣超师院读禅经》原文翻译与赏析

小故事网 时间:2016-08-04 晨诣超师院读禅经(柳宗元)

【原文】

  汲井漱寒齿,清心拂尘服。

  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读。

  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

  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

  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

  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

  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


【译文】

  汲来清凉井水漱口刷牙,心清了再拂去衣上尘土。

  悠闲地捧起佛门贝叶经,信步走出东斋吟咏朗读。

  佛经真谛世人并无领悟,荒诞之事却为人们追逐。

  佛儒精义原也可望暗合,但修养本性我何以精熟。

  道人禅院多么幽雅清静,绿色鲜苔连接竹林深处。

  太阳出来照着晨雾余露,苍翠松树宛若沐后涂脂。

  清静使我恬淡难以言说,悟出佛理内心畅快满足。


【赏析一】

  柳宗元被贬永州后,一方面对自己被排挤打击,迁谪荒蛮感到愤懑,另一方面也有一种孤独感,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很容易从佛经中寻求精神上的寄托。

  这一首写清晨入寺院读禅经有感的诗篇,就是上述情况的反映。开始四句表现诗人虔诚读经的情况:漱齿、清心、拂服,在后持佛经,步出东斋而读。这一系列的行动反映了诗人寻求“真源”的心情。“真源”四句正面写读经中的感受。对于世俗只知追逐“妄迹”,诗人深为不满,强调要领会佛经中的真谤,这清楚的表明诗人对佛理是精通的,同时也反映了诗人被贬后精神上的追求。正因为诗人心净身洁,所以对超师庭院的幽静才有超乎一般人的感受,以至于流连而不能去,到了“离言”、心悦的境界。因而最后六句中对超师庭宇那种表清幽静雅的环境描绘,也是诗人心境和意趣的表露。诗人由虔心礼佛写到一心悟佛,由一心悟佛写到物我合一。并巧妙化用陶渊明“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意蕴表达超脱、旷达的情怀。

晨诣超师院读禅经


【赏析二】

  本诗作于永州司马任上。诗人由于政治受挫,谪迁荒蛮,愤懑正义的失败和自己无罪被贬,内心极其苦闷焦躁,于是便到佛学中寻找摆脱苦闷烦恼的理论根据。柳宗元倾心佛学不喜欢佛教,本诗所表现的正是这种思想。

  本诗可分三层,前四句叙事为一层,表现寺院生活的清净以及自己的行动,清晨漱口拂去衣上的尘土后就拿着佛经到超师东书房取读书。“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四句为第二层,写自己阅读佛经的体会,原来佛学的真正本源和妙谛现在的人们都没有领会,人们迷恋佛教所追逐的都是虚妄的。这种观点极其深刻,入木三分。佛学作为一种哲学思想博大精深,可以引导人们精神高尚,看破红尘而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但现实中的人们都在追求世俗的富贵福禄金钱等,与佛学创立初衷并不符合。柳宗元想要追求寻觅幽深的妙谛,但需要修行的功夫,需要对于佛经的熟练把握。“道人庭宇静,苔色连深竹。日出雾露余,青松如膏沐。澹然离言说,悟悦心自足”为最后一层,前四句说超师庭院的环境就是佛学的最好注解,那清新静谧的环境,那生生不息的生命的律动,那一松一竹尽显佛心,尽是佛性,一切都在这宇宙万物和谐运行的生命律动中。于是诗人领悟到了佛教追求的最高境界,而这种境界是无法用语言形容表现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与陶渊明的“此中有真意,欲辩已忘言”语别而意同。陶渊明感悟的是自然生命的大彻大悟,而柳宗元感悟的是佛教精神的大彻大悟,在思想根源上不同,但大彻大悟之愉悦是一致的。全诗表面看很冷淡,但内心世界十分丰富深刻,苏东坡评价柳宗元诗“外枯而中膏,似淡而实美”(《评韩柳诗》)指的就是这一点。


【赏析三】

  这是一首抒写感想的抒情诗。诗的内容是抒发了诗人的哲学见解。

  前半部写他到禅院读经,指责世人追逐的乃是那些荒诞的事情,而不去了解佛经的真正含义。后半部写他认为佛家的精义与儒家之道有相通之处,但如何修养本性,却难以精熟。然而,他对禅院的清静幽雅却流连忘返。

  从章法上看,全诗自晨起读经始,至末以日出赏景惮悟终,浑然无痕,相映成趣,生动表现了诗人于逆境中读经养性、追求事理而又超脱尘俗、寄情山水、怡然自适的复杂心境,营造了一种“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的幽深寂静的艺术境界。诗中有禅味而又托情于景,情趣浓郁。

晨诣超师院读禅经


【赏析四】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到超师院读佛经的感受,其主要内容是:清晨早起,他到住地附近一个名叫超的僧人(师)的寺院里去读佛经,有所感而写下这首五古抒情诗,既表达了他壮志未已而身遭贬谪,欲于佛经中寻求治世之道的心境,又流露出寻求一种超越尘世,流连于冲淡宁静的闲适佳境的复杂心情。

  头四句总说“晨诣超师院读禅经”。诗人把研读佛典安排在一天中最宝贵的时刻。“汲井漱寒齿,清心拂尘服。”清晨早起,空气清新,以井水漱牙可以清心,又弹冠振衣拂去灰尘,身心内外俱为清净方可读经。可见用心之虔诚,充分表现了诗人对佛教的倾心和崇信,其沉溺之深溢于言表,不啻教徒沐浴更衣以拜佛祖。“闲持贝叶书,步出东斋读。”一个“读”字,是全诗内容的纲领;一个“闲”字,是全诗抒情的主调。诗人贬居永州,官职虽名曰“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但只是个“闲官”而已。闲人闲官闲地,无政事之烦扰,亦无名利得失之拘牵,正是难得清闲,正好信步读经。就读经来说,闲而不闲;就处境而言,不闲而闲,其复杂心情曲曲传出。

  中间四句承上文“读”字而来,正面写读“经”的感想。这里有两层意思:前二句“真源了无取,妄迹世所逐”,是说书中真意不去领悟,妄诞之言世所追逐。诗人以自身崇信佛学的正确态度讽喻世俗之佞佛,即对于佛经中的真正本意全然不去领悟,而对于书中一切迷信荒诞的事迹却又尽力追求而津津乐道。正如诗人在《送琛上人南游序》中所批评的那样:“而今之言禅者,有流荡舛误、迭相师用,妄取空语,而脱略方便,颠倒真实,以陷乎己而又陷乎人。”(《柳宗元集》卷二五)言下之意正好表明自己学习佛经的正确态度和对佛经的深刻理解。后二句转写对待佛经的正确态度。“遗言冀可冥,缮性何由熟”,意思是说:佛家遗言值得深思,修养本性怎能圆熟?“冀可”是希望能够的意思。言佛教教义艰深,必须深入钻研思考,如果只用修持本性去精通它,是不可能达到精审圆满的目的的。言下之意是说:愚妄地佞佛不足取,只有学习它于变革社会有益的内容才算真有所得。这反映了诗人对佛教教义及其社会作用的主观的特殊理解。对此,诗人也有批评说:“又有能言体而不及用者,不知二者之不可斯须离也。离之外矣,是世之所大患也。”(《柳宗元集》卷二五)柳宗元在对待佛教问题上与韩愈的有所不同。韩愈辟佛,是热心张扬“道统”的儒学家,主张对僧侣“人其人,火其书”;而柳宗元却认为在佛教教义中包含着与儒家圣人之道相通的有益于世的内容,否定“天命”的主宰。他自己最终陷入了佛教识破尘缘、超脱苦海的消极境地。

  末六句承上文“闲”字而来,抒发诗人对寺院清净幽闲的景物的流连赏玩,到了忘言的境界。这里也写了二层意思:前四句写景,后二句抒情。前四句意谓超师寺院何其幽静,苔色青青连着翠竹。旭日东升晨雾滋润,梳洗青松涂以膏沐。“道人”实指“超师”,“庭宇”呼应“东斋”,既言“步出”则寺院环境尽收眼内,一个“静”字总括了它的幽静无声和诗人的闲适心境。是景物之静,也是诗人内心之静。而苔色青青,翠竹森森,一片青绿,又从色调上渲染了这环境的葱茏幽深。“日出”照应“晨”,紧扣题目,再次点明时间。旭日冉冉,雾露濛濛,青松经雾露滋润后仿佛象人经过梳洗、上过油脂一样。这是用拟人法写青松,也是用“青松如膏沐”进一步写环境的清新。这就使读者体会到诗人通过优美宁静的寺院之景传达出一种独特的心境和思想感情。这是“闲人”眼中才能看得出的静谧清幽之景,抒发的是“闲人”胸中才有的超逸旷达之情。结尾二句意谓宁静冲淡难以言说,悟道之乐心满意足。诗人触景生情,直抒胸臆,看来似乏含蓄,有蛇足之嫌,但一经道破,又觉意味更深一层。它既与前面的景物相连,写出“闲人”欣喜愉悦而又多少带点落寞孤寂的韵味;又与前面的读“经”相呼应,诗人自认为是精通了禅经三昧,与当时的佞佛者大相径庭,其悟道之乐自然心满意足了。这就又透露出诗人卑视尘俗、讽喻佞佛者的孤傲之情。而这两者——情景与读经,前后呼应,融为一体。诗人巧妙地把自然景物契合进自己主观的“禅悟”之中,其感受之深,妙不可言,真是达到了“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境界。


【赏析五】

  《晨诣超师院读禅经》是唐代文学家柳宗元的作品。此首诗为诗人被贬永州时所作,约写于元和元年(806年)。当时,柳宗元住永州龙兴寺。这是一首抒写感想的抒情诗。

  此诗写出晨读禅经的情景和感受,曲折地表达了埋藏在心底的抑郁之情,抒发了诗人的哲学见解。前半部写诗人到禅院读经,指责世人追逐的乃是那些荒诞的事情,而不去了解佛经的真正含义。后半部写他认为佛家的精义与儒家之道有相通之处,但如何修养本性,却难以精熟。然而,他对禅院的清静幽雅却流连玩赏。全诗描写了习禅的心境,以及深得禅趣那种轻松、愉悦、闲适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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