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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鲁迅《自嘲》原文翻译与赏析

小故事网 时间:2016-06-18 自嘲(鲁迅)

【原文】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译文】

  交了倒霉运,还能有什么顺心的希求;

  躺在床上连身都不敢翻,却还是碰了头。

  上街时低低压下破帽遮住脸,唯恐被人看见,招来不测横祸;

  好像坐在装酒的漏船上,在江心打转,时有没顶之险——逃不脱的晦气啊!

  面对众人的指斥,詈骂,诅咒,我偏偏横眉冷对,我行我素;

  面对孩子,我却宁愿像头老牛,任他牵着跑,我都心甘情愿。

  不过躲进小楼,就成了自己的一统天下,爱写什么,谁管得了,

  外面的世态炎凉且由它去,雨雪风霜也由它去,全与我不相干!


【赏析一】

  这是一首人们熟知并传诵的名诗。

  鲁迅在白色恐怖下经常遭受压迫,所以说交华盖运,说“未敢翻身已碰头”。为了避免反动派的追踪迫害,在过闹市时,用破帽遮住了脸。就是这样,处境还是非常危险,象漏水的船载着酒在水流中浮着,一不小心就会沉没。处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鲁迅采取的却是决不妥协的坚强的战斗态度。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横眉”、“俯首”形象地写出了革命战士对待敌人和人民两种绝然不同的态度。这两句不仅意味深长,而且形象鲜明。郭沫若同志在《鲁迅诗稿序》里赞美这一联道:“虽寥寥十四字,对方生与垂死之力量,爱憎分明;将团结与斗争之精神,表现具足。此真可谓前无古人,后启来者。”“千夫指”本于里谚“千人所指,无病而死”,这里的“千人”即“千夫”,是指群众。但鲁迅却赋予这个词以新义,这个“千夫”不指群众,而指敌人,指各式各样的敌人。因此,冷对“千夫指”,不是冷对群众的指责,是冷对众多敌人的指点。毛泽东同志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中对这两联解释得极为透彻:“鲁迅的两句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应该成为我们的座右铭。‘千夫’在这里就是说敌人,对于无论什么凶恶的敌人我们决不屈服。‘孺子’,在这里就是说无产阶级人民大众。一切共产党员,一切革命家,一切革命文艺工作者,都应该学习鲁迅的榜样,做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毛泽东对鲁迅的这种精神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也极其精当地阐述了诗中这一联的正面意蕴,画龙点睛地揭示了全诗的主题。这对于我们正确而深刻地理解鲁迅诗中表达的思想无疑是很重要的。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鲁迅处在反动派的迫害下,经常在躲避,所以躲进小楼成为我的一统天下,管他外界的政治气候有什么变化。所以“躲进小楼” 是“自嘲”,但又不限于自嘲。当时反动派丢掉东北大片土地,在1932年“一二八”事变时,国民政府躲避敌人威胁,迁都洛阳,一直到这年12月才迁回南京。作者写这首诗时还没有迁回,所以也是讽刺国民政府只知躲避,不管祖国已经陷在怎样危亡的境地里。这两句既是“自嘲”,又是借“自嘲”来猛烈攻击敌人,刺中敌人要害的一击,跟“横眉冷对”一联作了有力的配合。

  诗的题目叫“自嘲”,离开了“嘲”的艺术特点而直接阐释此诗,就成了一首豪言壮语式的明志诗。“嘲”的艺术常规武器是反语,这首诗整个来说是说反话。反话自然应做正话解,但首先要从反话来鉴赏,才能领略到鲁迅在本诗中所体现的那种特有的犀利、辛辣、乐观的幽默风格,对人民无限的爱和对敌人无比憎的情感,从而得到艺术的美的享受。

自嘲


【赏析二】

  这首诗,“横眉”两句成为传诵的名言,“横眉”、“俯首”形象地写出了革命战士对待敌人和对待人民两种绝然不同的态度。这两句不仅意义深长而且形象鲜明。郭沫若同志在《鲁迅诗稿序》里赞美这一联道:“虽寥寥十四字,对方生与垂死之力量,爱憎分明;将团结与斗争之精神,表现具足。此真可谓前无古人,后启来者。”“千夫指”的出处,本于《汉书·王嘉传》:“里谚曰:‘千人所指,无病而死。’”这里的“千人”即“千夫”,是指群众。但鲁迅在1931年2月4日《致李秉中》里说:“今幸无事,可释远念。然而三告投杼,贤母生疑。千夫所指,无疾而死。生丁今世,正不知来日如何耳。”鲁迅在这里给予新义,这个“千夫”不指群众,指敌人,指各式各样的敌人。

  这同《无题》“一枝清采采湘灵”里的“无奈终输萧艾密”一样,“萧艾密”指敌的众多,跟“千夫”的指敌人的多一致。因此,冷对“千夫指”,不是冷对群众所指责的独夫,是冷对众多敌人的指点,毛主席说“‘千夫’在这里就是说敌人”,是极正确的。


【赏析三】

  这首诗题为《自嘲》,似乎是嘲笑自己的,其实是借“自嘲”来抨击敌人,来宣示战斗意志的,在轻松幽默之中,寓有极为庄严的思想内容和强烈的爱憎感情。这是在言论没有自由的黑暗势力统治下,鲁迅对敌斗争的一种巧妙而有效的方式。

  前四句写鲁迅当时的处境和斗争精神。

  “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这两句从当时的处境,揭露出国民党反动派对人民的残酷压迫,人民毫无自由可言。“运交华盖”,是一种寓愤慨于幽默的说法,指在国民党反动派的法西斯统治下过着受迫害的生活。“欲何求”,是说不能有任何希望和要求。“翻身”,指追求进步、光明的革命行动。“碰头”,指遭到国民党反动派的种种迫害。这两句的大意是:生活在国民党法西斯专制下的黑暗社会,是不能有任何幻想和要求的,即使你还没有革命的行动,反动派就已进行残酷的迫害和镇压。这种处境,也如同在“蜗牛庐”里生活。鲁迅说过:“蜗牛庐者,是三国时所谓‘隐逸’的焦先曾经居住的那样的草窠,大约和现在江北穷人手搭的草棚相仿,不过还要小,光光的伏在那里面,少出,少动,无衣,无食,无言。因为那时是军阀混战,任意杀戮的时候,心里不以为然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可以苟延他的残喘。”(《二心集·序言》)然而在国民党的残暴统治下,动辄得咎,自造“蜗牛庐”,也是逃避不了敌人的迫害的;唯一的道路,只有积极起来斗争。

  “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这两句是写鲁迅处于当时极其严重的白色恐怖下,无所谓惧,敢于斗争,坚持斗争。“闹市”,象征满街狼犬、特务横行的国统区。“中流”,也是象征国统区,喻其环境之除恶,有如惊涛骇浪的大江中流。尽管如此,鲁迅却善于“过闹市”,敢于“泛中流”,坚持对敌斗争。“破帽遮颜”,是状写鲁迅在复杂的环境中采取灵活的斗争策略,为避免特务盯梢,常常巧妙地隐藏着自己,以进行斗争。当时鲁迅就曾使用许多化名发表文章,冲破了敌人森严的文网。“漏船载酒”,更写出了鲁迅不怕任何艰险危难而勇往直前的斗争精神;乘漏船而泛于汹涌的激流之中,并且载酒痛饮,这是何等藐视敌人、藐视艰危的豪迈情怀!这两句的大意是我走过满布特务的“闹市”,常常拉低破旧的帽子来遮住面孔,以防敌人识破自己;同时,我也敢于斗争,不怕敌人制造的任何除恶情势,即使象乘着一只漏船,也要载上酒,泛游到波涛汹涌的“中流”去。

  后四句写鲁迅所持的态度,如何对待敌人,如何对待人民群众。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这两句诗集中地表现了鲁迅爱憎分明的革命态度:对敌人极端憎恨和蔑视;对人民无限忠诚和热爱。这是全诗的中心思想。毛泽东对此作了高度的评价和精辟的解释。他说:“鲁迅的两句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应该成为我们的座右铭。‘千夫’在这里就是说敌人,对于无论什么凶恶的敌人我们决不屈服。‘孺子’在这里就是说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一切共产党员,一切革命家,一切革命的文艺工作者,都应该学习鲁迅的榜样,做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这两句诗,也是鲁迅战斗的一生的高度概括和真实写照。鲁迅的一生是与一切腐朽反动势力进行顽强战斗的一生,无论在辛亥革命前反对清王朝黑暗统治的斗争,在辛亥革命失败后反对帝国主义、封建军阀等势力的斗争,在大革命失败后反对蒋介石反革命文化“围剿”的斗争,都充分表现了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的硬骨头精神。另方面,鲁迅对人民却无比忠诚,无比热爱,一生都在实践“我以我血荐轩辕”的誓言。他非常注意培养革命的新生力量,为了指导和帮助青年作者,他经常挤出睡眠和休息的时间,甚至带着病,替他们修改稿件,校对稿件,撰写序言,推荐出版,写信回答他们的问题。直到他逝世的前三天(一九三六年十月十六日),还给曹靖华翻译的《苏联作家七人集》写了序言。鲁迅就是这样“俯首甘为孺子牛”,以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人民革命事业看作最大的幸福。也正因为鲁迅如此深切地热爱人民,忠诚于人民的革命事业,所以他对于任何敌人都非常憎恨,斗争都非常狠。这两句诗,正是从这辩证统一的两个方面写出了鲁迅崇高的革命精神;从而也显现出了鲁迅作为一个共产主义战士的光辉形象。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这两句继上两句,进一步表示革命的意志和斗争的决心。“躲进小楼”是鲁迅对自己在国统区被迫过着一种半地下生活的自嘲;而通过自嘲,更显示出鲁迅对敌斗争的坚决和斗争策略的灵活。“躲进小楼”,并非逃避现实斗争,而是在当时白色恐怖的环境中,以“小楼”为阵地坚持斗争,以“小楼”隐蔽自己,进行长期的壕堑战。“成一统”,是要使“小楼”成为坚强的战斗保垒。下句的“冬夏与春秋”,写的自然气候的变化,指的是政治气候的变化,是敌人的各种阴谋诡计和镇压手段的更换使用。“管他”,意思就是不管他,这一词语有力地宣示了鲁迅坚定不移、战斗到底的决心。不管敌人使用钢刀也好,软刀也好,都不受威胁利诱,都不动摇斗争的决心。这也就是鲁迅对敌从设置的险恶环境、施加的残酷迫害的响亮回答!

自嘲


【赏析四】

  以上四句诗联系起来看,意思是:对于形形色色的敌人,我极端憎恨,坚决斗争;对于人民大众,我无限热爱,鞠躬尽瘁。我坚守自己的战斗岗位,不管敌人采取什么手段来镇压革命,我都毫不动摇地斗争到底!

  毛泽东高度地赞扬:“鲁迅的骨头是最硬的,他没有丝毫的奴颜与媚骨,这是殖民地半殖民地人民最可宝贵的性格。”这首诗正是鲁迅这种最可宝贵的性格的最集中的概括,它一直起着教育和鼓舞广大人民的巨大作用。

  这首诗表现的手法是多样的,有深刻的象征,生动的比喻,有口语的运用,有成语典故的翻新,有典型的生活细节。而所有这些,都是服从于“自嘲”的形式的,使整首诗形成为一种幽默的寓庄严于灰谐的风格。就语言的运用来看,如“翻身”、“碰头”、“破帽”、“漏船”、“躲进”、“管他”等都是口语,用在这首诗里,不但十分自然,而且意趣横生。如“运交华盖”、“千夫指”、“孺子牛”这些成语典故,经鲁迅赋予新的意义,化陈旧为神奇,发挥出新的作用了。就提炼典型的生活细节来看,这首诗写了“破帽遮颜过闹市”和“躲进小楼成一统”。这表面上是自嘲,似乎是嘲自己过着一种穷困的生活,没有一字提及白色恐怖的环境,但透过这种生活,却深刻地揭露了国民党反动派进行反革命文化“围剿”的罪行,歌颂了这种生活是革命的生活。


【赏析五】

  鲁迅在白色恐怖下经常遭受压迫,所以比做交华盖运, 比做“未敢翻身已碰头”。为了避免反动派的追踪迫害,在过闹市时,用破帽遮住了容颜。就是这样,处境还是非常危险,象漏水的船载着酒在水流中浮着,一不小心就会沉没。处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鲁迅采取的却是决不妥协的坚强的战斗态度。

  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里说:“鲁迅的两句诗,‘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应该成为我们的座右铭。‘千夫’在这里就是说敌人,对于,无论什么凶恶的敌人我们决不屈服。‘孺子’在这里就是说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一切共产党员,一切革命家,一切革命的文艺工作者,都应该学鲁迅的榜样,做无产阶级和人民大众的‘牛’,鞠躬尽瘁,死而后己。”毛主席对这种精神给予极高的评价。鲁迅处在反动派的迫害下,经常在躲避,所以“躲进小楼”是写实,但又不限于写实。当时反动派丢掉东北大片土地,在1932年一二八事变时,国民政府躲避敌人威 胁。迁都洛阳,一直到这年12月才迁回南京。作者写这诗时还没迁回,所以讽刺它只知躲避,不管祖国已经陷在怎样危亡的境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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