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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井

小故事网 时间:2012-08-15 远人

童年的井

 

 

    晚上,和L聊天。L无意间谈到了井,我心中不由一动。“井”这个字对今天的人来说,几乎只是一个单字或者书本上的图画。乡村或许例外吧,因为我很少去乡村,也不知道今天的乡村是否还有井。在一些影视中好像还能见到,应该是有的吧。但至少在我居住的这个城市,井却是一个几乎要消失了的东西。

    但我记忆中的井却依然非常清晰。

    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这容易引起误解,按很多人的阅读习惯,会以为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外婆住在乡村,其实不然,外婆和我们家在同一个城市,父母工作较忙,我的童年就是在外婆家渡过的。外婆住在一条叫“黄泥街”的街上。这条街后来因变成全国最大的私营书市而声名远播。但在我小时候,这条街却安静而悠闲。我很喜欢那种舒缓的感觉,它使我的童年有一个非常大的幻想空间。

    从外婆家出来,拐一个弯,便有一口井在墙角。这口井离地面有半尺来高,几块巨大的麻石铺成井面;井面上有两个并排的井口,两个井口中间是一条狭长的缝,大约三指来宽。那时外婆对我管得较松,什么地方都让我去,惟独不允许的就是有井的那个墙角。可那里有什么可怕的呢?外婆越是不许我去,我越是想去。因此不知有多少次,我偷偷跑到井边玩的时候,会蓦然听见外婆严厉的呵斥声。那也是我整个童年惟一害怕外婆的时候。一听到呵斥,我便吓得一溜烟地赶紧回家,外婆跟着进来,脸色很沉,说的话无非就是若发现我再去井边,她就会如何如何。尽管她说的如何如何一次也没有变成现实,我每次还是被她吓住了,可以好几天不去井边。但我想的还是要去那里玩,即使那里什么玩的也没有。我固执地想去,大概是一种逆反心理在作祟吧。

    那时最羡慕的就是舅舅。他每天都要去井边打水。每次去打井水的时候,我都会跟着他,不过我从不敢踏上那个麻石井沿。因为舅舅和外婆一样,也是不允许我到井边去的。我便和舅舅隔着十来步,看着他将水桶放入井口,然后将吊着水桶的绳子用力一抖,绳子便从那条三指宽的缝里飞快地摆过去;舅舅跟着便走到另一个井口边,等上几秒,再双手一交一错,水桶便从这个井口给拎了上来。他将水桶往身边随手一搁,这时就总有些井水从桶里荡落出来;随后,舅舅再如法炮制地将另一个水桶打满水,提着两个水桶回家,一点也没注意我跟在他身后。到家后,舅舅便将这两桶水倒入搁在门外的水缸。在他离开后,若是身边无人,我会将水缸的盖板拿开,只见满满一缸井水,映着我的影子,在阳光下不停地波动。我忍不住将手放进去,那种清凉的感觉,我到现在也没有在另外的水中体会过。

    我现在回想,我对井有这么一种渴望的感觉,还不仅仅是逆反心理,而是井对童年的我来说,实在是太神秘了。那两个开出的井口,是麻石打出来的,上面的纹路简单至极,却又美丽至极,里面的井壁是一口一口砖垒起来的。这都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干的呢?最主要的是,在离地面那么远的距离里,居然有那么多水,它怎么永远也舀不完呢?那么多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它怎么会如此干净?如此清凉?那些井水距离井口怎么永远是这么高?不论多少人打了多少水,它永远不低下去,没人去打,也不见它涨起来。种种这些问题对我的吸引力简直比井的本身还大。在外婆中午午睡的时候,我总是偷偷地跑到井边,趴在井口,怀着又紧张又惊奇的心情看着里面的井水,一任那些稚嫩的胡思乱想在我的小脑袋中碰来撞去;我甚至会想,如果我跳到井中,会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去呢?这个想法一来,我不由一阵发抖。它太恐惧了,我不敢多想。我还记得,那时望着井水时,我会强烈地渴望自己快一点长大;我长大了,也会有舅舅那么大的力气,可以到这里打水。当我拉着桶绳,拎上满满一桶水,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

    可我到现在也没有从水井中打水的经历。童年一结束,我便因念书而回到了父母家。那口井渐渐不再进入我的记忆。随着年岁渐长,即使我去黄泥街看外婆之时,几乎也不再去那口井边了。偶尔想起,那口井对我也仅仅只是一口井,没有了任何神秘感和吸引力;再后来,那口井不知在什么时候给封掉了,我甚至连原因也没有去打听——一颗不再被井水浸染的心,是不是会慢慢变得粗糙?或许是吧,当L在今夜和我无意间谈起井的时候,我才真的发现,这个城市仅存的几口水井已经不再是简单供人打水的水井,而是成为了让市民参观的风景。一种轻淡而又莫名而至的怅惘使我忽然动手写下了这篇文字——我想写下的难道真的只是一口井吗?我知道,我想写下的其实是我永远不能回去的童年时光。

    在这个充满喧嚣的城市,我此刻是多么地怀念那口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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