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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

小故事网 时间:2012-08-16 峡谷行云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夜,北风凛冽,周天寒彻。万物以它不同的方式抵御着寒冷。而黑夜以它亘古不变的姿态似乎一下子就把大地包裹。黑暗中,夜色里我总感到生萦着一种幽然的气息,让人惶恐,好似一个狰狞的面孔如影随形。
    “120”的急呼如一个大提琴的哀鸣,更令人感到这里的森严。在这个白色的地方人的生命也好像到了一个寒冷的冬夜。到处都是白色: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衣服白色的灯光,白色的棉被里是一个疼痛的身体,他的面色也是苍白的,气息奄奄。这里是喑哑的,曾经,他的欢乐和健康像树叶一样落去,这里更没有星光月影的静谧安然,希望蜷缩着也在这个夜里冬眠,健康在这里搁浅。如果说,这里有没有春天,那么活者,就是生命的飞舞了!

      这是一个刚收住院的患者,诊断结果是无疑的,是大量的脑出血。在救治的同时医生要执行法律的程序,让家属在病历上签字同意。医生仔细分析了病情,对家属说,手术是没有价值的,只能保守治疗了。他的几个孩子焦灼无奈,当然更是悲痛。他们问医生,到底能不能医治他父亲的病?医生的回答当然是很专业很科学无懈可击,而又令他们的希望茫渺。

     静默,是一片白色的肃静,只有叹息;只有氧气过滤时的咕嘟声;只有监护仪的预警像空中的霹雳让人惊悸;还有消毒液的气味。这里的表情只有沮丧只有疲惫;符号:这里只有感叹!感叹生命的脆弱无常。还有那些曲线数字,让人忧患。时间作为一个日常的名词在这里似乎没有意义,时间作为一个生命的动词显示出它惊人的奇特,每一秒就可能是一个生命的流逝;每一秒就可能有一个生命的挺立,那张白色的床,是死亡之床也是生命之床。在灯光最幽暗的地方,他们在商量他父亲的病情,他们说,既然是没有了治疗价值那何必在这里花去昂贵的医药费,给他们贫寒的日子雪上加霜呢?他们还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既然他们的父亲眼看着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决不能让他们的父亲做一个外乡鬼。他们很理智很实际很懂生存之道。他们的父亲呼吸越来越微弱了,是临床上的呼吸衰竭,他们的父亲此时已经是昏迷状态,他的身体他的生命只能交付于别人。就是他的家人和这里的医生。

      黑夜,变得更深了,外面的世界,万家灯火已熄,那些拥有健康的人们,都在黑夜里舒展开疲惫均匀的呼吸。在这片白色的光里,我经常喻为这里是一片白色的湖泊,我只能这样矫情的修饰着它而寻找一点白色的美,那些穿梭来往的医生护士实习生,他们是生命的施救者,那些名称古怪的药品;那些神秘的监护仪治疗仪;那些冰冷的诊断仪;那些无情的注射针还有那些化验单诊断单,统统被他们指控,他们像一个神圣的法官来宣判着生死,他们被纯洁的白色包裹着,不管他们的内质如何,他们被称为天使!接下来,患者的家属再次找来医生,他们拒绝住院治疗。医生当然不再挽留,如今,许多正常的死亡也被家属告说为医疗事故,,害得医生看病如履薄冰,谁不怕引火上身。他们非常聪明又圆润。他们就要把他们的父亲抬回家去......

      当我逃离了那个病区,突然有一天,我发现病区的窗子下居然很美,有花影草坪水榭亭台,还有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华荫遮日鸟儿齐鸣。我回忆那个地方,我的文字很生涩很穷乏,我的思维也很涣散,我更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一个什么样的高度来审视生命还有那一片白色的湖泊,我并不留恋那里,那里令我身心具惫并留给我一生不可医治的神经衰弱。可是,我记住了一个孩子的呼唤!就在他们备好了担架要把病人抬走的时,刚刚赶回来的男孩扑在他爷爷身上痛哭不止,并且说什么也阻拦着大人把他爷爷抬回家去,他哀求父亲,又哀求医生,他的身体很单薄,是个孱弱少年,但他悲切的哭声在这片白色的空间充斥着一种震撼的力量!我记得很清楚,是在六病室十八床一个冬夜。我想,所有人都应该像我一样双目潮湿。我不知道,他和他爷爷是多深厚的感情,我二十岁那年,我的爷爷在肿瘤科住院,我只有哭,别的事情都不懂,更没有勇气哀求医生。

      有一天,我仔细看了一下医院的标志:是一个白色的“十”字,我想,这里应该是一个圣洁的殿堂,应该被神祗指引,普度苦难,没有原罪,就像圣经里的创世纪一样完美!这里难道只是患者和医者的关系?是服务与被服务的关系?是法律互相制约的关系?谁是天使?那个少年一刻也不再离开他的爷爷,外面起风了,玻璃窗子被打得咣咣响,他就坐在他爷爷的身边,拉着他爷爷苍老无力的手,小声的呼唤着他的爷爷,谁说什么也不离开。也许是上帝对他的偏袒,也许是病魔的懦弱,天亮了,白雪覆盖了一切,外面是银亮亮的世界,而他的爷爷也终于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两颗泪珠滑落鬓角。我不知道,在他以后的人生里,那个夜晚那一片白色的世界将留给他什么?而我永远记住了他的哭声和呼唤,我称他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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